您目前的位置 : 首页 >> 蛇宝宝八字起名 >> 正文

【流年】做暖(小说)

日期:2022-4-30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王兰菊想给女儿林小琼做暖是在一年前。想起崭新的暖裹在身上,她的心头突然荡起一片阳光,照的通身暖暖的透着舒泰。暖就是被子,雪白的棉花,绵绵的丝布,细密的针脚儿,加上自然的温度,摸在手里觉得像水、像鱼,更像天上飘着的一团白云。

王兰菊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。五年前老伴去世,娘俩相依为命。她把林小琼捧在手心藏在心窝,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。日子像手中一正一反串起来的针脚,在手指的缝隙里悄悄溜走了。林小琼长大成熟,变成了一只朝气蓬勃、通身含香的水蜜桃,掐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,都会流出一汪甜丝丝的蜜水。王兰菊当年就是这么水灵来着,凸凹有致,落落大方。女人到了这个年纪,身体中筑起了一道宽阔的闸口,外表风平浪静,心底深处却风起云涌。所以,十八岁的王兰菊被小羊倌放倒在吐着碧绿嫩草的田野上时,她身体里的水突然奔泻而下,波涛汹涌,好像在汪洋里畅游,激荡着自己的每一个神经。

天苍苍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,大地成了王兰菊的暖,她在无边无际的草地上把自己彻底暴露在阳光下。那是一种跌宕心扉的暖意,通透全身,令人终生难忘。几年之后,王兰菊嫁给林旺太时,还会记得自己第一次的那种感觉:有些痛,痛的沁骨噬心,有些酥,酥的化骨出神。林旺太在王兰菊身上折腾了半天,浑身的大汗润湿了半床被子才心满意足地躺了下来。他摸着两只跳跃的小太阳说,你的身子真像一床温柔的暖。

那时候,王兰菊和林旺太还在农村,家里四亩多地,其中有两亩梨园。另外两亩,王兰菊有时种玉米、小麦,有时栽种棉花。入了秋的阳光贴在脸上,整个人都溢满了精气神,一朵朵盛开如雪的棉花闪烁在颤巍巍地秋风里,荡漾着一份暖意。采摘棉花之后,王兰菊会到弓房弹成一床床被子的模型,在铺满深秋暖阳的院子里,一针一线的缝着。线是自己纺的,棉布是自己织的,用起来得心应手。王兰菊做暖的时候,林旺太会悄悄搂住她的腰肢,像搂着一株荡漾在春风里的棉花苗,一只手顺着蔓延的枝干向上,一只手顺着柔软如丝的腰身向下。王兰菊打了个激灵,身体即刻荡满了晶莹的水珠,两个人滚在雪白的棉花堆里,变成了两只野兔。天空成了暖被,地面成了花床,两个人的身上渗出温热的潮气,沾满了白花花的棉絮。王兰菊觉得自己飘上了云朵——一朵用棉花做暖的白云。

林旺太去世后,王兰菊还会想起两人在棉花上飞跃的情景,她的心底会冷不丁的揪起来,身体绷得很紧,细密的汗珠滚滚而下,心里荡漾起三月的春潮。有时王兰菊会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,将近五十岁了还对男女之间的缠绵难以忘怀。但这事儿又由不得自己,它突然而来,毫无征兆,是埋在心底的一粒种子,一旦有合适的土壤,它就会生根发芽,茁壮成长。

林小琼工作之后,王兰菊随着她搬进了城市。对于城市,王兰菊并不陌生。林旺太活着的时候,曾带她到济南、北京等地旅游过。那时林旺太在镇上的供销社任职,分管采购,有时出去十天半月,风尘仆仆行程匆忙。王兰菊便说,你应该带我出去一趟,跟着你这些年,我连城市是啥样子都没见过。林旺太满口答应,两个人准备好简单的换洗衣物,买了车票出了村子。白天林旺太出去采购、洽谈,把王兰菊留在宾馆里,任她到街上或者商店里闲逛,晚上两个人吃点简单的饭菜,便在宾馆里翻云覆雨,享受人生之乐。男女之事,因地方不同感觉也不一样,王兰菊起初有些不好意思,但随着林旺太的逐步深入,也就放开了手脚,刺激的大呼小叫。采购完毕,林旺太领着王兰菊去了一些著名景点,还坐着公交车在城市里转了一圈。

王兰菊随着女儿来到的这座城市,显然没有济南和北京大,也没有太多的繁华。但城市总归城市,城市里没有土地,没有矮小的土屋,到处是宽敞的公路和耸立的高楼。她住在女儿分配的单位宿舍里,做饭、洗衣,或者到广场上看老太太们跳舞聊天。一旦融入到这些人群之中,王兰菊才觉得孤立起来,她放不开。有时和别人聊天,聊着聊着,她的话题就往老家跑,往梨园里跑,往田野里跑,往做暖上跑。她说,这里的暖被没有老家的暖被舒服,硌愣愣的,裹在身上四处冒风。家里的暖是棉花做的,又细又密、又软又绵,暖和着呢!王兰菊不愿往人群里扎堆。老太太们在音乐中扭捏着肥大的屁股蛋子,晃荡着吊下来的乳房,半闭着眼,浑身松弛下来,像一只只衰老的大马猴。她没这个胆量,都多大岁数了,丢不起这人。但事实却又不是如此,王兰菊的格格不入使她成了广场上的另类,她喜欢穿粗布衣服、厚底布鞋,有风时还扎一条浅黄色的围巾。人们对她议论纷纷指手画脚。有一位老太太顶着一团爆炸式的头发,抹着血红色的嘴唇,打着哈哈说,王兰菊,你原生态啊!

王兰菊不知道原生态是什么意思,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,她气呼呼地回到家里,像受了委屈的孩子,呜呜哭了一阵。要不是老家里的房子拆了,土地被卖了盖了工厂,老娘才不会到城市来生活。这个地方的空气不新鲜,人们不热情。别看道路两边是碧油油的梧桐、冬青或是叫不上名来的草木,叶子上都挂着一层油腻腻的灰尘。别看都在广场上摇头晃脑扭屁股,背过身来就像谁都不认识一样,连话都懒得说上几句。

林小琼的家住在五楼,视野倒算开阔,站在阳台上,整个家属院尽收眼底。没事时,王兰菊爱在阳台上出神,且一坐就是整个上午或整个下午,只有林小琼下班回来,娘俩才会说上会儿话。林小琼不同意她老在家呆着,时间久了必会产生孤僻自闭。王兰菊点头同意,但白天女儿上班后依然我行我素。

王兰菊和邹大成认识其实蛮有意思的。那天,王兰菊从市场买菜回来,掏出钥匙刚要开门,楼道里跑上来一个中年男人。他穿着一身洗得花白的旧军装,脚上蹬着一双有些旧的胶鞋,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,像是收破烂的。男子放下包袱,咚的一声响。他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,请问这是不是职苑小区东楼道五楼?王兰菊一脸疑惑,见来人还算实诚,便说,这是东楼道五楼,你找谁?

中年男子嘿嘿笑道,我来寻邹可奇,他是我儿子。儿媳生了娃在娘家坐月子,这就快回来了,我是来伺候孙子的。我来之后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声,只好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,还以为走错门了呢。

王兰菊说,还没到下班时间,家里当然没人。要不这样,你先到我家来等一会儿,应该快回来了。邹大成有些不好意思,接着搓手跺脚。给你添麻烦了,我从农村来,城里的规矩还不懂呢。王兰菊就笑,农村来的咋啦?我也是从农村来的,在这里陪着闺女住了都快两年了。

进了门,王兰菊给邹大成泡了一杯茶,两个人便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。王兰菊问,伺候孙子该是女人干的活,你个大老爷们笨手笨脚的咋能成?

哎,说来话长。邹大成叹了口气,老伴去世啦,老家的几亩地也被收回去划成了开发区。儿子和媳妇都上班,伺候孙子的活只能我来。大妹子,你也从农村来,咋会住在闺女家?王兰菊说,咱俩一个命,孩子他爹死了五年,家里房子没了地也没了,只好来这里陪着闺女。

说实话,王兰菊并不喜欢邹大成。那天傍晚,邹大成竟然穿了他儿子替下来的运动服来到广场上。那身灰中透黄的衣服穿在身上像套了一层兔子皮,有些突兀,大有鹤立鸡群之势。邹大成盯着一团有些灰白的头发,跟在老头老太太屁股后边,模仿着他们的样子,跳着动作简单却也浑身打颤的广场舞。邹大成的动作太不协调了,往往抬起左胳膊,右胳膊也不自然的翘起来,右腿刚刚迈出去,左腿不由自由的往前弓,不伦不类,像一只横行霸道的大螃蟹。邹大成跳的热火朝天,跳的津津有味,摇头晃脑神态自然。邹大成看见王兰菊,哈哈一笑,跑过来打招呼。来来来,咱俩跳一曲。我在庄稼地里摸爬滚打惯了,跳起舞来不习惯,正好你好好教教我。

不等王兰菊回答,一双肉呼呼的大手便把她揽了过来。邹大成的力道有些大,把王兰菊弄得有些痛,但双手的厚度一下子把王兰菊的小手给包裹了,温热传递过来,打消了王兰菊拒接他的念头。

王兰菊的动作比邹大成的还要笨拙,左晃右晃,除了两只乳房上下左右不断的跳跃,身体其他部位都在那儿紧紧地绷着,像一截硬邦邦的高粱秆。邹大成笑着说,大妹子,你咋比我还笨呢?王兰菊有些嗔怒,气呼呼的说,我的脸皮比你薄!说着说着,她的一只脚极其准确的踩到了邹大成的脚面上。邹大成尖叫一声,大妹子,在这里谁也不认识,心里放开就好了!

两个人把一段舞蹈跳了三圈,王兰菊才渐渐找到了感觉。她的身体协调力还是可以的,随着音乐起伏身体慢慢起舞,身体缓缓地松弛下来,脸上涌上了热气,有些红润。邹大成已经大汗淋漓了,周身冒着热气,他的脸上滴下豆大的汗珠,五官差点变形,要不是有夜色和五彩的灯光,他早变成了索命小鬼。

哎呀,不行了,跳个舞咋比侍弄庄家还累呢?邹大成甩掉王兰菊,坐在广场一角的水泥板凳上呼哧呼哧喘气。王兰菊笑着说,什么叫自作自受?这就叫自作自受!

王兰菊慢慢喜欢上了跳舞。本来她是绕不开脸面的,但邹大成不一样,他对其他人的动作和表情无动于衷,音乐一响,直接拉着王兰菊往人群里钻,仿佛是一位虔诚的教会份子。他总说心里放开就好了。王兰菊听着他的话,放下脑袋里的包袱,果然跳的顺畅。广场上的人黑压压一片,各自跳着又仿佛各怀心事,动作有些不整齐。但他们都不会睁眼去瞧哪个人,或者,在他们眼里,根本没有别人的存在。这就是城里人,自以为了不起!王兰菊心中曾多次这样的讥讽,有些刻薄。别人无视她的存在,她也就无视了别人的存在。那个说她是原生态的胖老太太见这些天王兰菊跳舞跳的起劲,心里疑惑不已,她哈哈笑着说,王兰菊,你精神焕发啊!

王兰菊冷冷的回了她一句:这叫精神焕发?这叫青春不减当年!

邹大成的儿媳妇休完产假带着孙子回来了。邹大成每天的任务是照顾孙子,喂奶洗衣侍弄尿布,每天忙得不亦乐乎,尽管忙,但儿子儿媳下了班回家,他又会跑到广场上来,张牙舞爪跳个不停。王兰菊笑他,你这个人的精神头怎么这么大?天天如此,你也不腻的慌。邹大成擦擦额头上的汗,边甩着胳膊边说,在家孙子吵的厉害,出来算是透气。住在城里真他娘憋得慌!邹大成虽然跳舞不好,人缘却行。他属于自来熟,见了谁都能说几句话套个近乎。有一天王兰菊不舒服,坐在一旁休息,一眨眼功夫,邹大成竟然和那个胖老太太跳在了一起,边跳边说,惹得老太太一惊一乍笑个不停。从老太太的面色上看,邹大成一定用非常顺耳的语言夸奖了她,比如精神焕发、风采奕奕;比如虽然胖,但应以胖为美,这身材,杨贵妃转世啊!

胖老太太屁颠颠的笑着走了,邹大成回来邀请王兰菊。王兰菊推开他说,找你的杨贵妃去!邹大成咧着嘴笑,看看,吃醋了不是?

吃醋?王兰菊气的转身走了。

有一天吃了午饭,王兰菊想在家里打个盹,没等躺下,邹大成跑过来敲门。邹大成扒着门缝说,妹子,你会做暖么?我带来的几床小褥子都被孙子尿湿了,这不,前几天我让人捎来几斤弹好的棉花,好给孙子做几床小褥子,可我手笨,总弄不好。

王兰菊看见邹大成手里的针、针上的线,看见他手里的被面和露出来的棉花,觉得眼前一花浑身一震。做暖,做暖,自己做了半辈子暖,区区一个包裹孩子的褥子还不会做?王兰菊关了门进了邹大成家,家中一片狼藉,凡是能晾东西的地方,全部挂着花花绿绿的小孩尿布及小衣服、小被褥,整间屋子里飘散着一股酸酸的尿骚味。小孙子睡得正香,粉嘟嘟的脸蛋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。王兰菊皱了皱眉说,邹大成,我还以为你真会看孩子呢!说着,她先不去做暖,而是慢慢地给孩子松了松身上的小被子,然后麻利的收拾起屋子来。王兰菊的动作麻利而又熟悉,仿佛对这里很了解。她有点恨恨地说,邹大成,你把家里弄成了狗窝!

邹大成有点尴尬的笑着,他跟在王兰菊身后说,就这,比起老家强多了,强多了……

王兰菊做的暖很仔细,闪闪的钢针在手中活了起来,手里的布面柔软的如同一条润滑的鲇鱼,她把钢针插在发丝里,就像一朵静静开放的棉花,细密的针脚像马路上的斑马线,整齐而又错落有致。邹大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,有些陶醉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王兰菊细微的动作。王兰菊呼吸均匀,胸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,她的脸颊滑润洁白,像一截莲藕顺着脖子没在衣领之中。他猛地坐的笔直,喘息有些粗重。

王兰菊看了邹大成一眼,看了看他紧绷的身体,脸面突然有些发热,她想,她的脸一定红了。

这时候邹大成的小孙子哇的一声醒了,手脚并用,在婴儿车里哭个不停。王兰菊放下手中的暖,把小孙子抱起来。小孙子在王兰菊身上蹭着,一个劲的往她的怀里拱。王兰菊有些不好意思,背过身来说,你个小兔崽子,你瞎拱什么,拱也是白拱。孩子哭个不停,王兰菊只好解开扣子,掏出一只乳房塞进孩子的嘴里。王兰菊笑着说,吃吧吃吧,看你能吃到啥!

成都治疗癫痫有什么好的医院
局限性癫痫病的危害
北京哪家癫痫病医院

友情链接:

并行不悖网 | 整人专家小游戏 | 神庙逃亡兑换码 | 怎么切西瓜好看 | 郑州新浪家居 | 九宫格测试 | 唱片机多少钱